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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学生为什么不感动

时间:2015-01-06 09:44:17  来源:  作者:

岳国精
       南宋安子顺说:读诸葛孔明《出师表》而不堕泪者,其人必不忠;读李令伯《陈情表》而不堕泪者,其人必不孝;读韩退之《祭十二郎文》而不堕泪者,其人必不友。中学语文教材不仅选择了这几篇文章,还选择了诸如鲁迅的《纪念刘和珍君》、罗森塔尔的《奥斯维辛没有什么新闻》、梁实秋的《记梁任公先生的一次演讲》等感人至深的文章,但我们的学生读完之后,丝毫没有感动之意,这是为什么呢?
       我们的学生不错呀,他们上课都很认真,作业做得都很漂亮,都很听老师的话,都很遵守纪律,他们其中不少人能考上名牌大学,不少人将来说不定是我们国家各行各业的建设人才,几乎所有的学生都会为人父母。这样一群群子弟,面对这样的经典,面对这样的精华,面对这样的故事,怎么他们不会感动呢?
      是不是我们的学生缺乏感情?是不是我们的学生缺乏悲天悯人的情怀?是不是我们的学生不喜欢经典?是不是我们的学生不喜爱故事?答曰非也。你看我们的学生看他们喜爱的明星,你看我们的学生看的课外读物,你看我们的学生的课外生活,你看我们的学生的课外衣着,你看他们看感动中国的人物,……他们无不体现出丰富情感呀。看来,这不是最好选项。
       文章是好文章,学生是好学生,时代是好时代,可是我们的学生就是不感动。究其原因,我个人以为,不外乎这样几个方面的理由:
       其一,作品的距离感。这些文章与我们的学生所处时代有距离,有的甚至相去甚远,文章读起来未免不那么好懂,因而读的很少。我们的教材选择的文章多半是古代到现代的作品,读古代文章需要一定的基本功,而我们的学生恰恰是文言文的功底薄。我在学生进入高一时对他们进行了调查,结果令人担忧,如《诗经》,他们在初中只是读过《关雎》、《蒹葭》,其他一无所知。如《论语》,只知道《<论语>十则》,其他偶尔知道一两句。如四大名著,四本都看过的寥寥无几,原因则是《红楼梦》读不懂,《西游记》《三国演义》读不大懂。外国名著根本就没有读过。他们的感动点在哪里?
       其二,现在时代发展。人们生活水平提高了,这些学生又多半是独生子女,娇生惯养在所难免,不少学生还真有点缺乏悲天悯人的情怀。现在有家长经验的人都知道,我们的孩子普遍挑食、厌食,我们的孩子普遍任性,我们的孩子普遍自私,我们的孩子普遍厌恶劳作,我们的孩子普遍大手大脚。(除了极贫困的山区与城市极度贫困的家庭)这样的学生孩子你想要他们悲天悯人,很大程度上难以实现。他们甚至觉得我们还需要感动吗?
       其三,升学的压力。现在的家长都很清楚,小孩上幼儿园,要选择好的地方,方便上小学;小孩上小学,要选择好的,方便上优质初中;小孩上初中,要选择好的,便于考上重点高中,能考上省重点更好,最好到省城上省重点。这样一来,别人晚上补课,我星期六、星期天补课;你补理化生,我补数学英语;你进奥数班,我进特长班。整个社会忙得不亦乐乎,学生家长忙得不亦乐乎。哪有时间去找感动呢?
       其四,高考的指挥棒。高考是一个指挥棒,你指到哪里,高中老师就打到哪里。记得南开大学徐江教授曾经说过高中语文教学是“误尽天下苍生”,我记得当时我们的发言颇为激烈,现在想想板子到底应打在谁的身上,真的值得大家讨论。看看历年全国各地高考试卷,为了阅卷方便,为了高考的公平,为了教学的方便,为了人才的选拔……又是怎么出题的,他们这样的命题能激发学生的情感,能唤起学生的悲天悯人的情怀吗?你把语文分解为一个个知识点、能力点,我们高中语文老师就一个个知识点的串讲和复习,一个个能力点的突破,高考自然就不会差的。至于欣赏、鉴赏,写作能力的提高,自然不关我事。你要求老师培养学生的情感,唤起他们的最本能的悲天悯人的情怀,不是一个笑话?
       其五,老师的教学。高考指挥棒固然是老师教学的方向,还有校长给予你的希望,家长给予你的压力,社会给予你的压力,你可以到全国各地走走,你不难发现,哪个学校不是在学校门口最显眼的地方张贴出自己最得意的作品——高考升学的光荣榜。你当第一,我绝不当第二,因为当第二绝对抬不起来头,至于这些学生将来如何,那是大学的造化,与我何干?于是乎,哪个学科容易拿分,哪个学科容易与别人来开差距,我们就下劲弄哪个学科,至于学生的人文素养,滚一边去。语文老师自然不能落人后,纷纷投入到研究高考命题方向,极其刻苦钻研高考命题规律,至于培养学生的人文素养,课外的延伸阅读,什么悲天悯人情怀,对不起,没工夫,你大学去解决吧。你说培养学生感动的情绪,我懂,我知道它很重要,但是谁给我时间,高中语文课是所有学科中最少时间的。我自己就是这样跟我的学生们讲,我没有课外作业,你的时间要用在数学外语理综上,因为那是最容易占便宜的,你不搞别人搞,后悔药是没有的。我们老师哪里还需要什么感动呢?
      现在语文界——当然不止语文界——都在大谈特谈如何课堂高效的问题,仿佛过去语文教学就是低效甚至是无效的了,因此提高语文课堂效率自然就是重要的了。这让我无意中想起“时间就是生命,效率就是金钱”的名言来了,原来语文教学也是生产,也是GDP,GDP没有上去,自然这个语文老师就是教书水平不高,高考分数不高自然就是没有效益的明证。       
      可是,我还有话要说,高考一定很重要,它事关学生目前的前途,事关家长的目前期望,事关社会目前的导向,事关学校目前的声誉,事关老师的职称与前途;选择“教什么”一定很重要,目前中学课堂教学的确存在一定程度上低效问题,学生懂的反复讲,学生不懂的仍不懂的现象还有不少,这是我们教学中亟需要解决的问题。但是现象绝对不能掩盖本质,绝对不能因果倒置,绝对不能主次不分,否则,我们的语文教学无非从这个泥潭到那个泥潭,不要说经历多少次语文教学“改革”,不要说“创造”了多少种教学方法,那都是个人作秀——展示自己的对语文“高见”而已,那都是治标不治本的说教而已。鉴于此,我个人斗胆谈谈自己的浅薄的理解:
       第一,体制的变革。必须改变现在小学有好的,初中有优质的,高中有重点的现状,大学有一二三本之大区别。我个人估计很难做到,因为目前中国是僧多粥少,千军万马挤独木桥的现状不是一天两天可以解决,所以这个不是我应该说的。包括评价体系的变革也是如此。
       第二,目标的变革。小学初中应该以阅读为主,背诵为主;读什么,背什么;读多少,背多少;这些要有一个明确的说法。读背中国古代、外国经典的诗词曲,哪怕是《三字经》《笠翁对韵》改编一下也好。只有多读了,多背了,学生才会对中国古代的文化有所积累、沉淀;只有有了一定积累、沉淀,对联也好,作文也好,交流也好,才会有文采,说话才会有文化。
       第三,考试的变革。虽然小学升初中不准考试,但是初中不一定会按照你的意志去办,原因很简单,我要招到优质生源,我要有多少学生考到省城重点去,我要有多少学生考到省重点去,否则家长有意见,社会不答应,我脸上也没有光彩。这样做怎么成,你不考我考,你不让考,我偷偷考。你有政策,我就不能有对策?不然,我怎么向全市人民交代?同理,高中也是如此,谁都愿意要优质生源。因此,只有改变目前考试招生状况,才能谈教学改革。
       第四,教材的变革。虽然我知道现在小学诵读的篇目确实增加了不少,初中诵读的部分也增加较多,但与浩瀚的中国古代诗词美文相比较,那不过是沧海之一粟,而我们的小学生、每天面临着无聊的造句、组词,连线、填空之中,有的甚至要求很小的学生练字——用铅笔写生词,没想到这些学生到高中乃至毕业之后写的字,用一句农村人说的就是“鸡爪子划的”。
如果教材真正做到了变革,老师操作起来才有了有源之水的可能。
       第五,老师的变革。现在有很多的老师是我们这一代人教出来的,说实话,我们这一代老师的水平怎么样我不敢说,我个人的水平应该清楚,比起我的老师来,不能说有天壤之别,但也确实相去甚远,文言文功底本来就不厚,读的书也确实不多,以这样的水平教出来的学生,你可想而知,因此提高我们自身的水平也是当务之急。只有你有了一桶水才有可能给学生一杯水,可是自己是一杯水,我们拿什么奉献给我们的学生呢?要想学生多读,我们的老师必须多读;要想学生多背,我们的老师必须多背;要想学生感动起来,我们自己必须先感动起来。如果我们像梁任公先生那样,讲课到了“手之舞之,足之蹈之,有时掩面,有时顿足,有时狂笑,有时太息”的地步,那么,我们的学生才在你欢喜处,他们也欢喜;你痛哭流涕时,他们也掏出手巾拭泪。洪森兄,你看到这样的时候,你会不会觉得我们的学生能不学会感动吗?
       私塾教育固然已经落后,时代要求我们必须前进。但是私塾中所创造的某些读书方法还真是有很多地方值得我们借鉴的。遵守自然人成长的规律,按照语文学习进步的规律,凭借不想“误尽天下苍生”的想法,我个人郑重提出自己的浅见与陋识:调动方方面面的因素,先让我们的学生先学会感动起来,悲悯起来。这样,铸就活力老师,打造活力课堂,是何等重要!
      上面的文字,是我在听到“误尽天下苍生”之后,是我在听到某些人鼓吹提高效率之后,是我在连续带了十几年高三之后,是我在看到如今到处都是高效课堂之后——有感——在此,请各位千万毫不吝啬的批评指正,本人不胜感激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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